九樣人生:九個人生和信仰的故事

《九樣人生(Nine Lives: In Search of the Sacred in Modern India)》的原文版出版於2009年,不過其中的九個人物,卻是威廉.達爾林普在1993至2009年間的積累。

印度人的日常生活,宗教無所不在,除了印度教以外,還有許多宗教信仰和各自的神祇。

達爾林普說:「每一樣人生代表不同的信仰型態,或者不同的宗教道路。每一樣人生旨在窺探,在這急遽的轉型期,每一種宗教修行如何在這場印度的蛻變風暴中受到牽連而發生轉變,同時展現在瞬息變換的局勢中,對信仰和儀式的堅持不輟。」

本書是關於全球化帶來的巨變下,個人的信仰和生活會受到什麼影響。

書籍資訊:博客來 / 讀冊

南亞次大陸四方、八種語言、九個人生故事

《九樣人生》的訪談採用了八種語言,九位故事主角生活於南亞次大陸四方,從東部的清奈、西邊的拉賈斯坦、南部的喀拉拉,以及北方的德蘭薩拉,呈現不同的人生和信仰的故事。

書中人物所在地,來源:AI生成

耆那教女尼:瑪塔吉 (Prasannamati Mataji)

卡納塔克邦,什拉瓦納貝拉戈拉 (Sravanabelagola)

耆那教(Jainism)起源於南亞大陸,雖然和佛教同樣約在西元前6世紀出現,不過耆那教並沒有向外地流傳,信眾現在主要在印度西、南部。

耆那教的剃度是頭髮連根拔除,透過苦行和修習禪定,過著棄俗、不罣礙和極致非暴力的生活,嚴格的素食的飲食戒律。瑪塔吉說Sallekhana是每個耆那教牟尼的目標,他們的信仰過程是:先離開家、再捨棄財物,最後離棄自己的身軀。

坎努爾的舞神:哈里靼斯 (Hari Das)

喀拉拉邦 (Kerala),坎努爾

哈里靼斯過著賤民和舞神的雙重生活,他一年中有九個月的時間,平日是建造水井的工人,週末則是獄卒,不過到了泰嚴舞季的時候,他則是化身毗濕奴的舞者。即使從業26年,每次他仍緊張神靈不再附身,而「神靈附體與否,取決於你的虔誠態度」。

喀拉拉其實有著階級森嚴的社會,這亦是19、20世紀旅者隊當地的觀察,而神明選擇上身的對象是賤民階級,如同一種定時性的權力移轉,平常毫無地位和權力的小人物成為舞台核心。

廟妓/女:藍妮 (Rani Bai)

卡納塔克邦,貝爾高姆 (Belgaum)

Devadasi意指終生為神效勞的女性。文獻和銘刻呈現的她們,職責和舞孃、寺廟祭典有關,而她們「因具有生育力,因此能帶來吉祥」,地位崇高。

不過,19世紀開始的社會改革運動,讓她們於寺廟的聯繫消失,連帶影響她們的宗教、社會地位和經濟能力。如今的廟妓來自於低階種姓,且承襲著每代都奉獻一位女孩給女神。她們絕大多數都是性工作者,家人仰賴她們多收入,而她們工作地點是家中,若與客人發生爭執,鄰里可以就近提供保護,不過她們多剛過青春期即開始執業,染病率比一般性工作者為高。

這個職業仍有一些光明面:她們能繼承財產,生活中有被他人重視的特權,甚至死後婆羅門會為她們舉辦特別的火化儀式。

史詩說唱人:默罕.博帕 (Mohan Bhopa)

拉賈斯坦邦 (Rajasthan)

博帕Bhopa這個職業是印度的吟遊詩人和巫醫,「拉賈斯坦的荷馬」,他們本來是普通的村民,不過帕布神找上他們後,便被賦予強大的力量。

拉賈斯坦邦中世紀詩歌《帕布史詩(The Epic of Pabuji)》長達四千行,完整唱誦需時約40小時。博帕默罕說他沒有受過教育,若不是神靈降臨,他怎麼能背誦史詩呢?

如此史詩唱誦「不僅只是一種娛樂方式,同時也是一種宗教儀式,祈求帕布神的保護,祛邪辟凶。

默罕來自低階級,不過以博帕的身份表演,為他帶來尊嚴,因為婆羅門來看他的表演。

雖然口傳史詩受到電視節目的挑戰,不過拉賈斯坦的史詩,如同一種宗教儀式,博帕是神和世間的媒介,他們了解村民的需求,給予祝福和保護。

蘇菲派的紅衣仙子:拉爾.佩里 (Lal Peri)

巴基斯坦信德省 (Sindh)

屬於伊斯蘭教神秘宗派的蘇菲派,關注神秘教義的本質,並透過平易近人的大眾化運動,讓印度教和伊斯蘭教間有所連結,包含使用信德、旁遮普和印地語的文字,融合印度教沙陀的瑜珈修行。

拉爾.佩里是充滿熱忱的信徒,她經歷了多次流離,當宗教衝突劇烈時,身為穆斯林的她被驅離至東巴基斯坦,當孟加拉獨立時,出生於比哈爾的又被逐出,寄身信德省的蘇菲派聖祠,這裡不論性別和職業,接納了各式各樣的人。

「她的生活具體而微的概括了印度教和南亞伊斯蘭教各派別之間的複雜關係,一邊是仇恨和暴力,一邊則是愛與信仰融合」。

當然對於反對聖墓崇拜的正統派而言,並不認同吸收印度教思想和習俗的蘇菲派,面對巴基斯坦的宗教政策,這亦是蘇菲派未來的挑戰。

藏僧:札西.帕桑 (Tashi Passang)

喜馬偕爾邦,達蘭薩拉 (Dharamsala)

「你可以選擇背負施行暴力的惡業,以免讓對方犯下更惡劣的罪行。」

當越來越多的共軍進入西藏,僧侶的生活也不復以往,每月的政治教化集會演說越來越粗魯、尖銳,「他們說僧院的所作所為都不對,除非接受中共的改革,別無其他選擇」。為了護法,許多僧侶捨棄戒律,執起干戈。

帕桑說尊者流亡印度時,他們也跨越邊界、成為流亡者,當時「大多數西藏人都以為,我們一兩年內就能重返西藏」。因為中印戰爭,他加入了印度軍隊,孟加拉獨立戰爭時,他首次真正的參與了戰爭,槍砲彈藥齊發,死傷遍地,這也讓他良心備受折磨。

退伍後他看始製作經幡,並且再次成為僧侶,懷抱著重回故鄉的希望,不過是「大家能一起回去的時候」。

神像鑄造師:斯里坎達 (Srikanda)

泰米爾納德邦,斯瓦米馬萊 (Swamimalai)

斯里坎達是婆羅門,是神像鑄造師,家史淵源至13世紀末的朱羅王朝。「一切的祈禱和心思,都應集中在即將附身於塑像的神祇身上。一切的比例、手勢和神聖幾何,都由傳統訂出明確規則,唯有深諳梵語和聖籍的上層慈帕希婆羅門家族,方可鑄造供人崇拜的神像。

「血統本身傳授給我們這門手藝」,斯里坎達的父親沒有給他選擇,他的兒子說這是電腦時代,未來想成為電腦工程師,所以斯里坎達苦惱傳承,但也不希望剝奪兒子選擇的機會。

黃昏夫人:瑪妮莎 (Manisha Ma Bhairavi)

西孟加拉邦,塔拉皮斯 (Tarapith)

西孟加拉邦的Tarapith,是Tara多羅女神的居所,女神有多樣的面貌和形象,包括黃昏夫人和死亡騙子,以及嗜血之女,使得這裡「因其敗壞的密教儀式和廟裡舉行的牲口獻祭而聲名狼藉」,因為現代通俗密教修行,主要「藉由違抗傳統、忽視社會習俗和破除禁忌,來與神接近」。

於是受到召喚、聚集此處的人,瑪妮莎便是受到召喚,他們有些「甚至最受傷害、處在社會最邊緣的人,都能找到親密的社群,建立自己的重心」,人生因此開展了新篇章。

缽歌手:卡奈.達斯 (Kanai Das)

西孟加拉邦

Makar Sakranti這個節慶,聚集了上百位吟遊詩人/缽歌手Baul。他們可能來自各種背景, 秉持著近無神論和人文主義,不遵從社會秩序和傳統,遊走四方,向村民唱出「愛和神靈、神聖瘋狂和宇宙一家,以及大樂(Mahasukha)的理想」。

缽歌手的美好生活,是以世界為家,不為日常生活擔憂、不受任何地方而牽絆,這也是接近無所不在的神的方式,即「純粹的喜悅—完全的喜悅」。

小結

達爾林普在本書出版前,已經在印度生活近20年,所以他見證了這段期間印度的劇烈變化,像是國際公司在印度設廠、萬丈高樓平地起的現象,這些都影響了印度人的日常生活。

有趣的是,數十年來即使產業、社會有著大量變化,但對於九位受訪者來說,雖然他們各自信仰不盡相同,不過他們的人生和信仰仍然堅定,並維持著一如既往的生活模式。

在成書將近20年後的印度社會,許多印度人的日常仍舊與信仰緊密聯繫,他們或許維持著素食或相關飲食戒律、或許每日的開始便先到寺院參拜,因此仍有著與信仰息息相關的人生故事值得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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