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微物之神到極樂之邦:阿蘭達蒂.洛伊的印度故事
因為一位曾在印度任教的華師介紹,讓我知道了《微物之神(The God of Small Things)》這本書,讀了之後頗為震撼,也發現作者洛伊在《微物之神》出版二十年後,出版了第二本小說《極樂之邦(The Ministry of Utmost Happiness)》,二本書都是關於印度,關於這片土地上發生的事。
虛實交錯之間,彷彿我們都跟著角色走進了印度當代史。
阿蘭達蒂.洛伊是誰?
阿蘭達蒂.洛伊(Arundhati Roy)是印度的作家、劇作家,成長於喀拉拉邦(Kerala),因此以喀拉拉某一處為背景的《微物之神》,這是洛伊初試啼聲之作。

Source: Pixabay
顯然小說中許多人物都和洛伊周遭的人物為原型,包含小說中的媽媽阿慕,就是洛伊母親經歷相似(至於她創辦學校、擔任校長的職涯,後來也和《極樂之邦》某個人物背景相似),只是洛伊母親曾在受訪時表示:她沒有和小說中的阿慕一樣的戀愛經歷。
《微物之神》贏得1997年布克獎(Booker Prize),這個獎勵最佳年度原創英文小說的國際文學獎;《微物之神》被翻譯成四十多種語言出版,也讓洛伊成為國際知名的作家。
之後她投身社會運動,為各式政治議題發聲,包含反水壩、反核武、喀什米爾地位、階級制度、印度教民族主義等等,發表了數十本非小說類的書籍和相關文章。
她直言批評和現身抗議現場,也曾因為抗爭衝突被告,還因為抗告申辯的激烈言詞,法官以蔑視法庭為由判她蔑視法庭,處以入獄一日和二千美元的發金。不過,批評和訴訟並沒有讓洛伊停止批判的立場,
這些關於當代印度的議題,醞釀出洛伊的第二本小說《極樂之邦》。
微物之神:家族、社會的哀愁
《微物之神》寫出了喀拉拉邦Aymanam這個小村的華麗與蒼涼,水果豐饒、生機勃勃,對照著階級不平等、家族祕辛、男女不平等的地位,以及因為事故黯然失色的家族。
許多脆弱而渺小的事物,像是糾纏其中愛恨怨瞋,在生命、生活流轉,在龐大的社會卻顯得無限渺小、微不足道。
本來以為,《微物之神》會讓我更了解喀拉拉,不過好像並不完全如此,反而是讓我對人性描繪印象深刻,以及一些立場、背景和思想都不同的人做了選擇,而那樣的選擇對不同人都會有不同的後果。
或好、或壞。
「他們都打破了規則,都闖入禁區,都擅改了那些規定誰應該被愛、如何被愛,以及得到多少愛的律法。」
故事圍繞在瑞海兒和艾斯沙這對雙胞胎兄妹的家族之間,二人的媽媽阿慕因為離婚回到喀拉拉邦的Aymanam,這個家族還有著祖母瑪瑪奇、姑媽寶寶克加瑪、舅舅恰克、短暫來訪散心的瑪格莉特克加瑪和蘇菲默爾母女,她們是恰克的前妻和女兒,還有雖然是基督徒、原本屬賤民階級的維魯沙。
「事實上,這件事開始於愛的律法被訂立之時──那種規定誰應該被愛,和如何被愛的律法。
那種規定人可以得到多少愛的律法。」
那是一個悲劇,當親族摯愛的孩子死亡,交錯著跨越階級的愛戀被視為醜聞而爆發出來,為了保護家族的名譽,不實的指控殺死了一個人、讓其他人在餘生中漂流。
死去的人!
「失落之神。
微物之神。
沒有在水中留下漣漪,沒有在鏡中留下映像。」
另一方面,活著的人會逐漸忘記關於那個逝者的記憶,但是失去這件事會持續鮮明。

極樂之邦:一部印度當代史
「我們的內心充滿衝突。印巴之戰也在我們心中開打。我們內心騷動,永遠得不到平靜」
海吉拉是神話中獨特、值得尊敬的存在,更曾是宮廷的座上賓。當王朝消逝,海吉拉仍自成一派,共同生活,安竺和夢之宮的姐妹就是這麼生活著。
她經歷了宗教衝突,因為殺害海吉拉會遭致厄運,所以安竺逃過一劫;倖存之後,內心的騷動讓她墓地搭建了房屋,打造了天堂旅社,與墓地的亡者共存。不同背景的人陸續前來,他們都是某種暴力的受害者,帶著各自的傷痛和內心的騷亂前來。
日子過著,一件件呼應當代印度的事件也在小說中上演:貧民窟拆遷、掃蕩乞丐以維護市容、土地與河流被嚴重汙染的工業區;在某個抗議場合,反貪腐運動、博帕爾毒氣外洩事件受害者、喀什米爾的失蹤者之母,還有許許多多不同訴求的人齊聚一堂,聲嘶力竭表達訴求。
婕冰小姐(Ms. Jebeen,源於波斯語恆河的意思)二世有六個父親、三個母親。這個角色出現時,帶出了喀什米爾的狀況和印度共產黨黨員的遭遇。
所有美好和苦痛都在這片土地輪番上演,角色經歷騷亂和平靜,還有難以言喻的徬徨與篤定。
「無論如何終會否極泰來,這是一定的」。

小結:印度的故事
有些人覺得阿蘭達蒂.洛伊敢言,為相關議題發聲;當然也有人,對於她的立場、意見持不同態度。
阿蘭達蒂.洛伊成長在喀拉拉邦,所以《微物之神》在喀拉拉上演,投射著當地的傳統、宗教和社會特色;後來洛伊投身社會運動,這數十年來她看見的情況,成為《極樂之邦》的基礎,那些徬徨、矛盾、美好、哀愁的人們,成為了故事,故事又成為了人們。
《微物之神》和《極樂之邦》是屬於印度的故事,也是阿蘭達蒂.洛伊看見的印度,或許不盡美好,但這都是關於這片廣袤大地的故事。
